市监总局对网络音乐行业开展大规模反垄断调查

全球专业法律媒体MLex 8月12日报道，因与环球音乐、索尼音乐和华纳音乐等唱片公司签署具有反竞争效果的独家版权协议，腾讯音乐娱乐集团(TME，以下简称“腾讯音乐”)正在遭受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大规模反垄断调查。

据MLex了解，中国反垄断监管机构对全球三大唱片公司环球音乐、索尼音乐、华纳音乐提出了问询，原因是它们与腾讯音乐签署了涉嫌排除、限制竞争的独家授权协议。

据了解，此项史无前例的全行业调查于今年1月正式启动，涉及了超过十家公司，包括苹果、阿里巴巴、百度、网易和华为，均受到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协助调查传唤。

这是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具有重要意义的一步。因为这是它首次对互联网巨头开展正式反垄断立案调查，标志着中国反垄断机构一改对互联网行业的高容忍度，决心加强对该行业市场竞争的保护。

据MLex了解，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调查人员一直在积极调查此案。据称，这是自2008年中国《反垄断法》生效以来，首起涉及非价格纵向协议的调查。国家发改委最早于2017年末对这一问题展开了调查，但其反垄断部门的职能在2018年初并入了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

据了解，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认为，腾讯音乐通过长期独占三大唱片公司和其他音乐公司的独家版权，以限制网易云音乐、阿里巴巴的虾米音乐和中国移动的咪咕音乐等竞争对手获取全球最受欢迎和最有价值的音乐资源，可能损害了市场竞争。

根据腾讯音乐去年IPO的招股书，该公司拥有中国最大的音乐版权曲库。截至2018年年中，腾讯音乐已拥有200多家唱片公司的超过2000万首歌曲。除了三大唱片公司外，该公司还与韩国YG Entertainment和香港英皇娱乐集团(Emperor Entertainment Group)等公司签订了独家版权协议。

据悉，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还约谈了苹果、百度、华为、小米和字节跳动等公司的代表，以协助调查，因为这些企业的音乐平台都依赖于腾讯音乐对其独家音乐版权的转授，且转授价格高得不合理。

MLex在3月中旬曾首次报道称，监管机构召集了至少一家行业公司，讨论该行业的版权分销问题。

近年来，随着消费者从购买唱片或下载音乐转向使用在线音乐服务，流媒体服务在全球范围内的受欢迎程度大幅上升。

虽然中国也不例外，但中国模式的独特之处在于，唱片公司仅授权一家音乐平台使用其音乐内容，并由后者来决定是否分销给其竞品平台。

据称，对市场上现有的和潜在的所有竞争对手而言，腾讯开放授权音乐版权的程度非常有限。

当市场情况被认为对消费者利益产生不利影响时，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决定进行干预。如果缺乏充分竞争的市场状态继续下去，消费者可能会面临音乐平台选择减少的局面。最终，更多的消费者不得不转向付费服务，因为剩下的音乐平台将把更多的音乐内容设置为付费内容。

根据艾媒咨询iMedia Research的统计数据，腾讯音乐旗下的QQ音乐、酷狗音乐和酷我音乐这三款应用占据了2017年中国手机音乐客户端下载总量的65%以上。当时网易和百度分别占9.1%和4.3%下载量份额。

据MLex了解，尽管腾讯音乐的市场份额毫无疑问地已经超过50%这一法定标准，据此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可以推定其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但是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并未选择以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立案，而是考虑涉案行为是否构成潜在的排除、限制竞争的纵向垄断协议。

这与此前一些媒体报道有所不同。此前有外媒报道称，腾讯音乐正因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而接受中国方面的调查。

行业观察人士表示，监管机构可能想通过认定此类授权安排的垄断违法性质，以寻求全面改革该行业的商业模式，而非仅仅纠正一家占支配地位的企业的行为，任由当前的市场结构继续下去。

鉴于对纵向协议的执法需要进行合理分析，据了解，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参考了相关的经济学分析。可能适用于本案的损害理论包括累积封锁效应理论和提高竞争对手成本理论。

行业统计数据显示，目前幸存下来的音乐平台的版权成本，自2013年以来飙升了50多倍。

《反垄断法》第十四条禁止经营者与交易相对人达成垄断协议。虽然与价格相关的纵向协议，如限定转售价格，是被明确禁止的，但该法律并未明确规定非价格限制可能成为问题的情形。

最新的调查或有望让市场和法律实务界了解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对涉嫌排除、限制竞争的纵向协议的态度。

根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今年6月发布的《禁止垄断协议暂行规定》，监管机构在评估非横向协议时，必须考虑一系列因素，如经营者的市场份额及其对市场的控制力、对市场进入的影响以及对其他企业和消费者的影响。尽管这些规定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但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官员可能还是会把它们作为有用的参考。

在《反垄断法》修订建议稿中，监管机构希望对其认为损害竞争的纵向协议作出更明确的规定。

截至发稿前，腾讯音乐、环球音乐、索尼音乐和华纳音乐均未对记者的相关询问作出回应。

最新的行业消息是，8月6日，总部位于巴黎的维旺迪(Vivendi)表示，正在与腾讯控股就出售其子公司环球音乐的10%股权一事进行商谈，这笔交易将令环球音乐的估值达到300亿欧元(合340亿美元)。

• [编辑：张萍]